论职教集团发展的核心问题
郭苏华
一、建立有效的政府引导机制
政府对职业教育管理方式的转变直接促成了职业教育集团的产生和发展。目前，大部分行业已由政府管理变为企业运行，行业承办职业学校不再有体制上的驱动。由于职业学校在经济上缺乏行业管理部门的有力支撑，在教育发展中缺少行业规划部门的必要指导，致使许多行业企业举办的职业教育发展逐渐滞后，规模持续萎缩，企业的改制则导致职业教育资源严重流失。许多职教集团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为顺应学校求生存、求发展的要求而建立的。
在集团格局下，职业教育的自主发展能力和职业学校的自救能力增强，聚合、互补功能增强并具有较大的发展回旋余地。但集团的发展仍然需要经常地、有针对性地引导。这是因为：其一，再大的集团在地位和视野上总是有一定的局限。对全局和长远利益的把握，要受本身的地位、目标和直接利益的限制，如果缺乏正确的导向，集团将处于一种较为茫然的状态，难以避免在一些环节上失误。其二，集团发展伊始，在体制和机制方面还有许多不成熟、不完善的地方，如果得不到及时调整，不但集聚的优势得不到很好的发挥，而且由于牵涉面广，一旦出现失误，后果往往较为严重。因此．一个对集团不断关注的“守望者”是不可或缺的。其三，由于集团参与者的多元利益需求和集团面临的更多制约因素，需要有一个能负责的、又处于客观地位的第三方对其给予指导和协调。而政府在职能转变以后地位比较客观，又具有社会管理职能，有利于参与协调职业教育全局和局部利益、集团内参与者各方特别是企业和学校之间利益、集团外社会组织与集团之间利益、教育长远利益与眼前利益的矛盾，也有可能使用一些新的方法和技术更好地对职业教育加以引导，从而成为公正的协调者和仲裁者。我们认为，为集团提供有力的政策支持和创造良好的发展环境，是转型后的服务政府必须承担的责任。从职业教育支撑经济和推动就业的功能来看，也决定其需要在政府的指导下，有效地为经济社会服务。
政府对职业教育应采取怎样一种有效的监管、引导方式，需要以怎样的财政投入方式和渠道为其提供支撑，是一个迫切需要研究的问题。
如某类职教集团是在区域范围、依靠区域政府、依托区域经济组建起来的，组建的初衷是想依靠区域优势，与域内企业群合作办学，形成在区域中合作开发人力资源的集聚优势。按照理想状态，这类集团与区域经济联系应十分紧密，专业设置、培养目标、办学方式应更为合理，受区域经济支持也更为直接，通过共享区域经济发展的各种优惠政策，在为区域经济服务等方面，更应形成整体效应。但实际上这类集团与区域并没有形成紧密牢固的联系，集团内学校和企业沟通的渠道比较单一，往往局限于订单培养和资源的有偿共享，集团的优势发挥得并不充分。
区域政府建立对职业教育的新型管理模式，就是促使这类集团向着理想目标继续发展，多方位地稳固与区域经济的联系。由于区域政府的特殊地位，能在宏观管理高度充分把握区域内行业发展趋势，在对岗位和职业人才的要求上比企业更为理性、更为清楚、更为全面、更有前瞻性。区域政府凭借这方面的优势，应该主动参与制定集团的宏观规划和发展政策，研究职业教育规划与区域经济发展的整合方案，研究集团的发展规模、经营方式。在职教集团的发展初期，政府更应该提供这方面的有力指导。
政府在为职业教育发展创造良好环境方面，需要做好以下工作：搭建区域经济和职业教育的信息交流平台，提供动态的岗位需求信息，经济和技术发展信息，毕业生源及其相关文化程度、技术素养、技能准备的信息；制定教育资源的市场配置法规和教育人才的引进流动政策；构建宽松有序的融资环境，包括协助建立教育基金、学生助学基金，设立扶持职业教育的税金政策。
政府在财政投入上则需要研究：在职业教育集团化以后，逐步改变向学校分散投入的方式，采取向集团集中投入的财政支持方式；为保证集团使用经费的合理、有效与公平，在运行上要加紧设计一些相关制度：如制定一整套集团财政运行规范，协助建立集团的财务运筹中心和运行网络，来确保集团内的经费运行及财务运作的正常、有序；为了减少对集团内部经济活动的于预，又能保证经费的正确使用，政府要协助集团建立财政管理、监督机制；在财政投入上实行重点倾斜，如在建设实训基地，推动产学研一体化进程，吸引企业加入或支持集团，建立集团发展基金，搭建信息平台和鼓励就业等方面提供有较大力度的、一次性或阶段性的财政支持；凭借职能和信息优势，可以协助集团开辟自筹资金渠道。
二、建立新型的产教结合纽带
目前一些校际联合的，以专业广泛、教育层次和类型互相贯通为特色的职教集团，大多是通过政府行政手段对资源进行整合后实现的。一些学校为了集聚力量，提高区域教育的服务力和竞争力，在政府的支持或直接干预下，实行行业内或跨行业重组。这类联合虽然可以部分实现教学过程的中高职贯通，在招生、就业及专业设置等方面有一定优势，重组后资产、资金得到一定程度的整合、优化，竞争力也有所提高，但这类集团初生伊始，就与企业割断了“脐带”，在行业背景上先天不足。由于职业教育面向行业、企业的属性没有变，集团一旦脱离企业支持，就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事实上，有些集团在经过一个时期的发展之后，由于缺乏企业的支持和脱离了原有的行业背景，发展已经受到制约。一些职业学校由于缺乏与区域经济发展的稳定持久的联系，在制定发展规划过程中偏重自我发展，或超越了客观规律搞规模发展；只看眼前利益，只讲短期行为，只重近期目标，在学生就业等问题上面临严重困境，这类问题又反过来影响招生，并引发一系列发展问题。究其原因，从根本上看，就是集团严重脱离行业企业，在着眼招生人口的同时，不能充分打开面向企业的就业出口，学生就业的局限性比较大。
即使是校企结合的行业性职教集团，也有一个重建产教纽带的问题。这类集团往往通过企业办学或学校办企方式组建，其目的是想通过多种经营实现多元发展和预防危机。这类联合理想化的目标应该是建立新型的校企结合模式：如果是企业办学校，学校能够依托其行业背景，以对口行业企业岗位需求的专业为主线，开发其他专业为区域经济服务，也可向区域外辐射；如果是学校办企业，企业则能够依靠学校的办学特色和行业背景，开发与教育相关的或能相互促进的产业。但由于学校或企业实体往往抱有较强的营利意图，限制了投资者的眼光。二者在教育的深层没有构成本质上的联系，互动关系只停留在企业提供部分就业岗位、实训资源及学校承担企业的培训任务等浅层次上。学校产业化运作的方式，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产教结合通道的建设。
这类集团有些采取单一对应合作模式，其组建基础是学校在面临发展困境时需要新的财政支持，企业也有通过参与职业教育求得新发展空间的愿望。联合以契约合作形式，由企业向学校注入资金，企业分享办学带来的多种效益。这样的集团化运作，确实使一部分弱势学校摆脱困境，也有利于企业发展，但由于联合的基础是利益驱动，企业除提供资金外，其他支持有限，校企之间的互动发展并不充分。
在集团内要建立新型的产教结合纽带，必须解决以下一些问题：
一是如何实现产教结合，促进产业和教育的互动。第一步，引导企业建立主动依靠和积极参与职业教育的意识，充分认可订单培养的模式。然后，能从短期订单、零碎订单向长期订单、系统订单过渡。第二步，企业参与教育教学过程，实现向介入教育教学过程、关注细节和微观环节的方向转变。企业的技术、职业要求甚至文化理念逐步渗透到职业教育之中。第三步，以企业的发展带动专业发展，企业的产品结构调整、技术提高、岗位的变化更新对专业的设置、完善、改造有积极的促进作用。第四步，实现产、学、研的互动，专业的发展能带动企业的发展，为寻求企业新的利益增长点，发挥积极作用。
二是企业如何深度参与集团运作和管理，建立新型产学或校产联系。如重新审视和正确定位企业在集团中的地位和功能；澄清企业向集团投资的方式或企业在集团中承担的财政职能；明晰企业对集团的管理介入方式，组织行使企业的相应职权。
三是如何促进职业教育向行业和企业延伸，与学校积极构建资源共享机制。包括校企联合开发项目，改造和优化企业原有职教资源，协同配置实习条件，完善有关的交换支付手段等，从而改变集团内企业向学校单向性索取的状况，不仅要钱（办学效益）、要人（符合岗位要求的毕业生）、要物（可用的各类教育培训资源），而且要教育带来的包括技术和文化上的综合效益，同时企业也能向学校充分提供各类企业独具的资源，实现企业与学校的互动发展。
三、强化集团的核心聚合协调功能
目前，大部分职教集团是在参与方自愿的基础上组建而成的，聚合程度比较低。这类集团的组成往往是松散型的，即所谓“三不变”：学校和企业原隶属关系不变，产权性质不变，教职工身份待遇不变。集团成员之间的教育和经济业务往来，以协作、转让、托管、租赁等多种市场化方式进行，权利和义务仅存在于局部关系和单一环节上。集团内的整合程度不高，大多还停留在各方有限合作的阶段。如共享与企业的沟通渠道，实行学生就业统筹；在招生范围、专业设置、就业途径等方面进行协调，避免重复投资和无谓竞争；结合市场需要，在专业设置、教学研究、现代技术应用等方面联合开发，降低教育成本等。这种松散型的联合，能否真正达到协调发展、利益分配、合理互补的目的，是一个悬而未解的问题。
即使是经济联系、组织结构比较紧密的职教集团，也有一个强化核心聚合功能的问题。在这类集团中，有些集团采取财务分开、分体承包的方式，目的是明确责任，提高内部各环节的运作效率。但这种方式往往对教育教学各类相关因素的整合层次较低，范围有限；集团对各方的效益关注较多，对过程关注较少。在那些内部财务相对集中管理的集团，平衡协调的要求可能更高，在资金投入、利益分配以及采购、后勤等方面，如何保持公平性、合理性，实现可持续协调发展，仍需探索。
从目前的发展情况来看，各集团除了具有宏观决策功能的集团管理委员会或董事会外，似乎还应该有一个指挥、处理大量具体事务，协调各类资源调配、流通的行政机构，才能有效地强化集团的聚合功能。但这个机构怎样建才能达到预期目的，避免新的机构重叠和人浮于事，减少管理成本，提高运作效益，也是一个必须解决的后续问题。在机构建设中，还有一个比较突出和复杂的环节，即在财务管理层面是分列核算、承包经营还是集中管理、统一使用，监管机制采取怎样的一种模式，集团内部经济来往实施哪种核算方法，重大项目的投入和监管采取哪些渠道等都值得深入研究。
强化集团的核心聚合功能还要考虑如何实现产学研最佳结合。有些行业性集团是依托一个学校或企业的专业优势，凭借某一产业如信息、高科技、会展旅游等技术和需求优势而形成聚集力，在联合中，产业结构特征和科研水平是决定性的因素。根据理想目标，集团在办学层次、专业设置、教育内容与人才培养规格等方面，都将根据产业和教育的需求实行全面统筹，以产业和教育的结合点作为集团组成的基础，突出产学研结合的特征。但由于许多联合不牵涉到产权、所有制和人员问题，联合是松散型的，在资源整合力度和协调发展方面要受较大的限制。所以，当务之急是建立推进产学研互动发展机制，如建立研究成果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企业占有成果时的利益分配制度，科研的奖励和资助制度等。由于高新技术是这类集团发展的重要杠杆，高新技术的带动或拉动作用就成为研究的重中之重。高新技术如何及时有效地融入教育教学全过程，如何结合专业技术特点进行教材和教学实验实训基地的开发，如何建立可以根据技术发展和企业要求不断进行调整的教学发展机制，如何建立培养有专业特色的技能型人才的教育模式，如何利用科研成果和科研设施提升教育教学水平等诸多问题需要进一步研究。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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